導語

在過去的兩年的時間中,在距離北京100多公里的河北保定市易縣,一個坐落在太行山腳下、易水湖畔的村莊——田崗村正經歷著巨變:142平方公里的山水成為一個大型“建筑試驗場”,頻頻有新項目在此動工;與此同時,藝術于鄉野間播種、扎根、生長,使田崗村成為這片廣袤底圖上的一顆璀璨星辰。

田崗村位于易縣的西部深山區,整個村莊四面環山,三面環水,是易水湖支流白沙河沿岸的一個環山臨水的秀美山村。它始建于明朝,有600余年的建制歷史,多年來,這里的人們世代守護著這片綠水青山,卻因為交通閉塞,基礎設施建設不足,無法擺脫貧困的命運。

在鄉村振興的大背景下,田崗村的命運也迎來了轉機。2013年,河北易縣的田崗村被列入省級扶貧開發重點村;2019年,易縣被認定為首批國家全域旅游示范區,其中,易水湖項目就是全縣發展全域旅游的一個重要支撐,實施鄉村振興的重要載體,田崗村則是圓歌·易水文旅度假區中三產融合的重要組成業態。

如今,金黃的向日葵花叢引領游客入村,大家能自由地在山間欣賞大自然與藝術作品的結合,在廢棄老房子改造的空間里品嘗咖啡……這是一個全新的田崗村,藝術與自然風光巧妙結合,隨處都充滿了藝術的氣息,每個人都能在其中收獲不同的美。

·深入鄉野 規劃先行·

田崗村的核心村落部分背山面水,依山勢緩坡而上,院落陽光充足排列緊密,內部道路偏窄,呈現高度聚合狀態。針對田崗的地理特性、建筑格局以及所反映的人文環境,圓歌集團聯合袈藍文化從居住群落的內部切入,把建設部分的重點放在核心居住區外圍展開。

田崗村區域一覽圖

在最初的整體規劃上,通過新建和原有公共場所建筑改造,解決村民移居安置,初步調整村容村貌。同時,通過安置區的商業預留、農夫市集建設、觀光工廠打造等,讓村里人看到、體驗到變化帶來的就業機會、收入增長,以及生活條件的改善;第二階段,以現有村民聚集居住區的村落建筑群改造為建設重點,改善鄉村的旅居度假環境。通過功能區補足的方式,為鄉村和外來客人提供一個初步認知、交流、公共生活的融合試驗區。初步形成鄉村場域的“藝術+”和“產業+”的有機互動,推動人的城鄉融合。

·藝術試驗 山鄉巨變·

新的田崗村用一條“最美鄉村路”串聯起了田崗藝術中心、鄉村會客廳、田園大講堂、田園市集和一座農橋在內的各功能空間,用藝術與景觀構筑出人與場域的豐富關系,讓一切形式歸攏于溫暖、親密、傳承等情感體驗。

從易縣易水湖環湖路進入田崗村,村莊周邊風景秀麗,山巒疊翠,景色宜人,村頭的大片草坪上豎著幾個白色大字——田崗知行村,不少游人在此駐足拍照。綠意盎然的山野間,一座座建筑與自然風光巧妙結合,與古樸的山村渾然一體,無不令人贊嘆。

藝術在鄉村振興建設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從精神層面而言,藝術如同激勵者,能夠激發人們的內生動力;從物質層面而言,藝術如同創造者,不同藝術手段與不同產業融合,能夠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田崗村是以藝術為主題的田園綜合體,以知行村領航,以縣域經濟帶動了鄉村振興。

田崗知行村手繪圖

“爛尾”再造:田崗藝術中心

田崗村首次調整時的典型“反例”——半圓形的“游客服務中心”,作為正式進入田崗村前的昭示性建筑。舊有建筑已經無法滿足新時代的需求,在拆除了部分原建筑后,并為之“續一筆”:一個帶狀體量沿著半圓內弧盤旋而上,漸次完形,形成看與被看的多重關系;一座連續、無界、圓融的建筑,隱喻著天、地、山、水、人和諧共融的東方自然哲學觀。功能上則是承載“藝術館+藝術酒店”的業態模式,以此鏈接產業、鏈接城與鄉的脈脈溫情。

田崗藝術中心舊建筑原貌

“建筑是景觀造景的道具,而景觀是建筑的延續。”于是,這個承載著展覽功能的建筑體本身也成為一件“大地藝術”作品。建筑主體選用白色顆粒涂料,保持色的純粹,配合無方向性的純粹幾何形態,成為日光的捕捉器。雕塑般的建筑與稻田和村落結合,建立起建筑與自然場域的強聯系,使其借力環境而無限放大張力。

原始建筑體的半弧面向河灘與遠山,故將14間客房設于其中,擁抱私密寧靜的景色;面向村落和主路的一側是建筑與場地的交界點,故平行于道路設接待、餐飲等公共空間,并在中部預留大面積的圓形展廳。

從場地進入建筑,順應曲線的走勢,空間體驗不斷發生變化:穿過建筑入口處的巨大挑檐進入空間,繞過重重立柱,覓得“漩渦”的起點,此為空間的第一重驚喜;順應坡道攀升,建筑在“內與外”之間保持一種曖昧,約束出觀看風景與展品的多維視角,此為第二重驚喜;完成盤旋,在最高處挑空的觀景臺環視守望田崗村,見證他的舊貌新顏,又在行進的過程中作為存在者,成為建筑之外的人關注的焦點,此為終極驚喜。

穿過入口巨大挑檐,尋覓第一重驚喜

沿著坡道攀升,約束出第二重驚喜

終極驚喜:“你在看風景,看風景的人亦在看你”

現實與陌異:鄉村會客廳

彌合現實與陌異的縫隙,這對每個進入鄉村的建筑師都是一場考驗。田崗知行村的“鄉村會客廳建筑組團”是一個鮮明的案例,它們由原村委會、衛生站、戲臺改造而來,先天需要慮及原始的建筑形態,并在尊重鄉村肌理的前提之下通過新建筑產生新關系、釋放新內涵。

鄉村會客廳建筑組團

作為組團的主體,會客廳的改造充分保留了原村委會的建筑主體結構。原村委會是一個有著5個單層拱門外廊的建筑,重復拱形帶來的韻律感為建筑師提供了靈感。

村委會舊貌

設計方袈藍建筑依托“拱”的母題,在原拱東北側延長線上擴大“拱”的尺度,并與之重新建立連接,形成喇叭狀體量,并由混凝土薄殼結構統領屋頂和墻面。自建筑主體至外,6組拱殼由分離至交融,彼此形成三角狀的夾縫空間,多個單元復制增強了視覺效果。配套有多功能咖啡廳、書店等休閑娛樂設施,既保留了村莊的原始質樸感,又能讓游客感受到現代化的舒適。

混凝土薄殼結構演繹的拱型母題

會客廳上下兩層分別置入咖啡館和兒童活動區。建筑的東北向(即朝向田園的一側)立面整體由大面積落地玻璃覆蓋,與拱的形體一起形成“龕”狀的、對望田園的看臺。首層空間村史展廳區域的所有的坐具均朝窗布置,讓山野風貌和大地藝術成為入目所及的風景。

一層袈藍咖啡區域

二層兒童活動區域

在內容運營和資源引入方面,設計團隊將自有咖啡品牌“袈藍咖啡”帶入田崗村,并因地制宜豐富其內容:雇傭當地村民擔任咖啡師和服務人員,帶來新的就業機會;開設課程,讓孩子們平等享受城市水準的教育;并創辦期刊《知行村志·田崗人家》,以文載道、以文傳聲、以文化人……

《知行村志·田崗人家》

原戲臺和衛生站及建筑圍合而成的廣場均有改造動作。原衛生站延續了拱元素,并擇一門洞放大,強化其存在;戲臺則延續其功能與基礎面貌,成為村落的“戲劇中心”和“生活劇場”。廣場處,以時間為線索,埋下設計者對田崗村的深情:12枚郵票般的草皮代表著12個生肖。每年,一個新圖騰將在此生長。

改造后的戲臺和衛生站

鄉村振興的發聲:田園大講堂

大講堂臨河而建,位于居民生活區和村子的“門戶”之間,是城鄉融合理念碰撞的場地,寄托了對人與自然共生、城市與鄉村共榮的無限向往。建筑師希望能借“講堂”建立外界與村民的連接,并輸出設計團隊在鄉村振興領域經過實踐驗證的價值觀與方法論,讓村民看到、感知到新設計與新產業能夠帶來的新未來,展望鄉村自治的可能性。

臨河而建的田園大講堂

建筑師以建筑的造型作為隱喻的載體:在田園之上掀起一塊草皮,如地毯般卷曲形成建筑,“卷”暴露于外部的一側以木瓦為主要材料,配合傾斜的屋面,避免風雨的侵蝕;屋頂內側則覆以木材,并延續至卷曲墻面的內側及地面,讓建筑整體融入村落的自然、樸拙,如從土壤中自然生成。

如地毯般卷曲形成建筑

景觀的處理沿用了建筑的造型手法。在“掀起草皮”的過程中,有意留存了一個圓洞,將一顆樹留存。而“被掀起”的屋頂的同樣位置,亦有一處圓洞,與其投影面的圓相對,讓另一棵樹穿透建筑。兩棵樹的存在一方面將自然的氣息融匯于建筑(兩棵樹、地面和屋頂的一對圓洞共同向訪者提示著建筑屋頂是從地面掀起這一理念),另一方面則作為“學校”原型的化身物,暗示人們遙想講堂空間起始時刻的美好。

屋頂留有的圓洞和樹木

大講堂朝向路面的一側,是木與草的“拼圖游戲”。木地板與車行道的連通性時時被打斷,或折疊為樓梯,或掀起而成座椅、路牌,又或者為樹與景觀小品留白……

木與草的「拼圖游戲」

一筆而成:田園市集、一座農橋

基于田園市集的選址和功能,設計師讓它在功能上具有更多的包容性,即具備容納和溢出的便捷性、創造內與外的相對關系。

市集朝向村落的圓弧一筆而成,臨河處形成“外市集”,與檐下的“內市集”互為補充,豐富了使用形態。與外部道路背行的弧形亦作為一種“安全信號”,提醒人們與車道保持一定距離。

田園市集,臨河一側歡迎吸納的形態

道路一側背離保護的形態

市集的設計思路來自于從平面到立面的藝術實驗,具有審美想象力的開放式“屋脊”,使建筑與環境形成有趣的視覺交流。以一道屋脊連接兩個曲面,一端與地面相接,另一端則留出親近外部的空隙,其傾斜的形態能夠避免積雪、減輕屋面荷載。鋼架和拉索支撐起羽翼般遮風避雨的灰空間,均勻分布的柱體隨著屋面的高低形成空間秩序的細微變化,頗具韻律,實現美學與功能的合二為一。

一道屋脊連接兩個曲面

鋼架和拉索支撐起羽翼般遮風避雨的灰空間

在路的另一側,“一座農橋”成為離開田崗知行村的出口,它將原始場地中危險的涵洞橋轉型成為可運營、可互動、可游玩的“價值之橋”,亦以天外來客般的五光十色與鄉村的質樸形成對比,遙想著“城市的光怪陸離”。自橋而出,田園市集成為離村的必經之地,游覽動線由此完成閉環。

一座農橋

通行x游戲,多重意義的「價值之橋」

·藝術先行 遇見山河·

“易水三年展”是由圓歌集團攜手中央美院國家藝術與文化政策研究所、青年藝術100共同打造的國際化標準的綜合型藝術節。2020年,圓歌集團在田崗村展開一系列文化藝術激活項目,拓展田崗村生態的發展,深度發掘田崗村的商業價值,以藝術激發鄉村活力,成為田崗村巨變的轉折點。

在2021年4月,“易水全域新風采,躍動鄉村新時代”田崗知行村遇見世界山河活動的開幕儀式上,一二期藝術家留駐作品于此展出。在三期藝術家駐留項目中,多個不同形式、不同表現的藝術作品呈現在田崗的各處,這些藝術作品不僅是藝術家對鄉村生活、鄉村文化最真實的表達,更是鄉村藝術價值和靈感的喚醒。

共繪《田崗山水圖》

《草帽歌》

草帽歌源自藝術家張哲溢之手,靈感源自村民頭頂的草帽。于田間的巨大草帽不僅是夏季劇場,更是四季農耕的見證,是遠行人的避風港,是最樸實的人間服飾,是從天空俯瞰勞動者的第一印象。

張哲溢-《草帽歌》-500×300cm-金屬、竹條、木材、石材-2020

《墻》

藝術家歐陽蘇龍在正式進入田崗駐留后,從老書記那了解到這些好看的石頭墻并不是審美的選擇,而是當時為了節約建造成本就地取材。但隨著經濟條件改善,建造方式發生變化,這些石頭墻即將逐漸消失。藝術家用負空間記錄下這個即將消失的事物,也是一段對時間的思考。

歐陽蘇龍-《墻》-750×200×120cm-高密度泡沫、鋼架、樹脂、真石漆-2020

《移植風景》

移植風景是藝術家朱玉杰的創作,研究關于點、線組成的框架“體”作品體系的延展。易水田崗帶給藝術家最大的感觸是,很少在北方見到如此的山水美景。在尋找靈感時,想到了以此為素材進行創作:藍天白云、田上山水、炊煙山村,框一處美景,游客以此作為拍照背景,易水田崗的風景也收入其中,最后這張以藝術作品和當地景色合二為一的照片,變為手機屏保,讓游客帶走易水田崗的四季景色。

朱玉杰-《移植風景》金屬銹板-350×200×14cm-2020

《有八個音階的生活軸心》

藝術家宋建樹說:“我在駐地期間曾看到村民使用轱轆和碾子,這種軸心運動的驅動方式讓我聯想起八音盒玩具的工作原理。人們曾經用這種簡單的動能轉換裝置,為生活和勞作帶來便利。如今,我想讓人們用這個熟悉的動作,去收獲一段音樂,一點樂趣。”

宋建樹-《有八個音階的生活軸心》-160×160×167cm-不銹鋼-2020

如同其他的農村一樣,田崗村的年輕人也因發展的差異而離開,這里的老人們則依舊保持著刀耕火種的生活方式,村里常見人們扶碾推磨,搖轱轆取水,使驢騾負重,很多生活中的時光圍繞轱轆轉動的軸心展開,歲月卻仿佛沒有前行。直到開發的腳步推進到這里,原有的景觀似乎被賦予了新的意義——對田園牧歌詩意的解讀。

我國村落眾多,星羅棋布在不同地區。由于工業化和城市化的進程速度加快,大量鄉村人口尤其是青壯年勞動力不斷外流,村落日漸失去活力。隨著國家鄉村振興戰略的不斷深化,各地鄉村引入多方能量,發掘地域優勢資源,為鄉村多維度發展提供機遇,積極探索鄉村振興戰略的實踐經驗。

從2020年到2021年,田崗知行村的工程建設與土壤改良雙線并行推進,作為圓歌集團的“先行區”,田崗知行村現已成為京津冀短途度假首選地,同時,隨著產業的發展、村容村貌的提升、田園度假業態的逐步呈現,田崗知行村也將成為促進城鄉融合、振興鄉村經濟的“典范”村。